方元昭

【沈裴/裴沈】秋(1end)

*ooc预警,今天最后一场三刷之后的产物,纯脑洞,莫名其妙分离梗,可能是be…吧




秋·沈炼视角

沈炼时常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,望着枫林烧红整个山川连谷,云霞陆离黑白晚空,清淡的暖风拂来杂乱的思绪,蜂拥进锈迹的大脑,无力阻拦。

浅草才能没马蹄。

回忆的光是金色的,被思念细心地渲染过,在闲适的午后静静流淌,勾勒时光的斑斓。

黄昏为喧闹的世界披上一层淡雅的晚装。镜湖映景,湖面上的倒影,被岁月磨得如此沧桑。

沈炼不是一个幸运的人。追逐与杀戮的生活使他变成一个爱回忆的人。渴望却失望,想爱却受伤,想逃离伤痛,最终却是作茧自缚。

爱、恨、痛,这是一个轮回,可沈炼跳不出圈外。被回忆的巨浪掀得晕头转向,无法左右。

在锦衣卫当差,过度隐忍使沈炼变得孤僻。夜晚独处时只能用笑声掩饰忧伤,但最终黑夜下的寂寞让他无处躲藏。

空荡的房间,每个角落都曾有过爱人存在的意义。泛黄的无常簿,久置的风衣,新掘的旧泥,苍老的布匹……所有的所有,一切的一切,都是他给沈炼的,但如今却不在身边。

幸福安放右边,可沈炼是个左撇子。

他知道自己抓不住幸福的衣角,只能紧紧踩住回忆的脚后跟,被回忆左右……

那么厌恶,却又那么依赖,他知道自己还是逃脱不了。幸福是诱人的果实,他只能用回忆的罂粟麻醉自己,不断上瘾,不断伤痛。

微醺的过往萦绕眼前,那么近,却又那么遥不可及……

“只有完全忘记过去的人,才能不惧怕未来。”

但沈炼无法忘记,所以他用将来与之交换。



秋·裴纶视角

秋总是忧伤的季节。

百花衰败,落叶凋零,秋后的哀伤席卷夏日的蓬勃,万物向晓低吟生命的挽歌,裴纶想自己并不是个易愁的人,许多风景在他眼中都未曾成为一种悲伤,尽管它确实悲伤。

秋是生命中重要的季节,它没有夏的热情,没有冬的凛冽,也不及春的盎然,但有它特有的温存。秋是矛盾体,它赐予新生,又要使万物衰亡,经得起秋的考验,便能傲立枝头,春风得意,像菊,苏轼便写过一系列诗赞美秋菊。“便是佳名配黄菊,应缘霜后苦无花。”

但若经不住考验,便只能饮恨当场,长埋地下,像落叶。跌跌撞撞,碎碎零零,在刹那混淆了世间与伤痛。

即便无法大方地活着,也要潇洒地离去。

他想。最初也只是想让沈炼好过一点儿,毕竟,他们,终究不是同类人。

可秋总是这么残酷。

秋也会使人变得成熟。

破碎的阳光大片大片铺在光秃秃的枝上,古木透出纹理,在炫耀着沧桑。秋风毫无预兆地刮起,显示秋的威严,世界开始纷乱,落叶起舞,枝头颤栗……

沈炼,我说你是世间第一薄情之人吧。

秋天明明是对镜贴花黄的景色,你为何又要用那绣春刀为她涂抹了一层胭脂呢?

落叶静静贴在地面,最后一次倾听世界的脉搏。









【沈裴】月圆(1END)


*OOC预警,微狄裴,保证he!其实在一刷时就想开的文,奈何文笔不精,可今天二刷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文魂了啊啊啊啊沈裴太帅啦!!!上lofter看到好多太太产的粮可看到最后却吃了一大把刀心塞塞😤😱😭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,绝对无刀!虽然可能前几段看着像刀,本仙女可不能失去众仙女啊😘以下正文。




月圆
白露方过,层层暑气便消失殆尽。
山风袭过,卷下梧桐枯叶,吹掀起衣袂,手中攒的纸钱也落下几张。
一轮冷月悬在漆黑天幕之上,白光寒森森涂抹着山头。途径坟冢前悠悠燃着未灭尽的香烛,烟雾将草木残存熏染成青蓝。
结伴而行的老太拎着装剩下果品的篮子匆匆朝山下赶,擦肩而过时,不忘提醒他:“夜深山间阴气重,已经这时辰了,还是明日早些上来吧。”
他笑着摆摆手:“多谢婆婆告诫,男儿本为阳,妖魔近不得身,大可放心,还请快些回去吧。”
“唉,那你带上这个。”其中一个老太递与他一副白玉坠子“辟邪的。”
雕作莲花的白玉在掌中泛着乳莹的色泽,光滑而冰冷,他握入拳心道一声谢,转身继续朝山上走。
冈上松木错乱,藤蔓枯干,落叶满地无人迹。
先前还能看见对面山腰零零点点的山家火光,翻过一段倒折的老树,顶上月光又亮了一层,周围又静了一层。
回头却发现身后不似来时那条路。秋蝉该也是过了季节,一丝细微的声响也没有。
直到望见那微微隆起的土包和青石碑,他才舒了口气,盘腿坐下,从布包里取出三根蜡烛,一叠钱纸,细细烧着,又拿出三只酒杯,斟上酒,几包下酒菜摊开来,用食指叩了叩碑,声音里满是遮不住的笑意:“裴大人、裴少卿,沈某来看你们了。”
“沈兄别来无恙。”
一身棕色布衣的青年应声出现,斜靠在冰凉的碑上。
“你答应裴某的。”
他解开另一个包裹,红色嫁衣自是醒目,绕到青年身后,轻轻披上,说:“知道你要,选最好的缎子做的。”
裴纶系上胸前红带,也不说话,伸手捞过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裴大人可是怕这个?”沈炼笑着摊开左手。
“我有什么怕的!”余光瞥见那坠子,劈手夺过来甩给正摇着黑缎面扇子观月的裴东来:“呸又是这老不死的狄骗子!就知道刻白莲在百姓中间骗取钱财!”裴纶不满地骂道 “想裴少卿了他自己来看啊!”
裴东来用扇面接住玉坠,微微一笑:“狄大人云游四海,待在这山上也是清闲自在,这般逍遥随意,何必勉强。”
又将坠子系在黑衣带上:“多谢沈炼兄弟。在下想独自去那边山冈赏赏月,先行告退了,二位慢聊。”说罢,端着酒杯,朝西面去了。
“近来可好?”裴纶目送裴东来走远后,也盘腿坐下,随手捻起一枚果子,抛起来,张嘴接住。
“一切都好。自从蒙圣上恩德,在诏狱中被赦免以后,我便依旧在北镇抚司当差,可官职却已不是百户,而是总旗了。”闻言,裴纶拿着糕点的手微微一颤,心下便已不是滋味。他裴纶也本锦衣卫出身,怎会不知这百户与总旗的差异。况且沈炼还摊上护送北斋逆子被打入诏狱一事,这其中麻烦自是不必说。沈炼顾自说着,抬头看见面前人儿因着自己的话而瞬间带来的情绪波动,他自是知道裴纶心中所想,欣然一笑,就着手中酒轻呷半杯,将余下的捏在指尖把玩儿,又道:“如今官职已不复前,手上事务也日渐繁多,进进出出想不得别的。不过还好,司里并无恶意挑唆之人,我成天忙的脚不沾地,便也很少言语,晚上回家在院里陪着墨子,日子竟还算清静。” 裴纶没憋住笑,一口酒喷出来,忍不住笑出了声:就凭沈炼成天那一张“孙贼你欠我八百两银子”的丧气脸,就算您有甚不堪,旁人难道真敢明着示人吗?怪不得你道无挑事之人了。心下想着,便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,沈炼看在眼里,嘴上也不表示,抬手将裴纶杯中酒斟满,再递上一枚青团:
“笑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。”
沈炼这样想着,无奈的笑笑。
几杯过后,裴纶犹豫再三,问:“她怎么样?”
沈炼笑道:“我自诏狱出来不久,某次趁着职务方便打听到了她暂时安身的地方,便逢着一次休沐给她找了处青山绿水的住处。前些日子去看她,顺便带了两位姑娘与她作伴,三人每日奏乐合舞,泼墨挥毫。我去时又喝了她沏的茶,已经是甜的了。”
“不怨你?”
“没有相爱何来怨恨?”看裴纶疑惑,果然他还滞在那夜的情景中无法自拔,又接着说:“我同妙玄姑娘本只是互相怜惜,就算是倾慕之情也只是我一厢情愿,她自心中有人,我又何必强求?还不如放她去了别处匿名为生。”
裴纶皱眉,仰头闷下一杯酒,用袖子揩了揩嘴,问:“其他兄弟也都去看过了?”
“是。静海和尚引着陆兄与丁师傅去了那静安寺,平日里去山中习箭,晚上便对弈作诗,两人过得十分快乐,殷澄也常去他们那儿闲坐。他让我带话给裴兄,说自己实在对不住你,那夜应该听你的再去那醉仙楼吃上一壶竹叶青的。”
“事到如今还道什么歉。”裴纶撇撇嘴。沈炼看出他胸中不快,心说这人真是阴晴不定,思索了片刻,道:“静安寺本就是个清静之处,陆兄说正好沉一沉殷澄的性子,丁师傅每日陪他聊天。还带坏了他喜欢在晚上练习棍棒的习惯,静海和尚每天道经念诵,少不了当他们的私家庖丁。”沈炼望着裴纶,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依沈某看,裴大人也该抽空去那寺里坐坐,把易怒的脾气改一改才好。”
“喜欢脾气好的,你去找那和尚啊!要不就去寻你那妙小娘子,让他们给你做鬼饭吃!”裴纶含着口酒,悻悻的别过脸去。
天空泛起鱼肚白,碑上凝了波波一层寒露。远处山上的景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了。
鸟雀从丫杈间飞过,翅膀摩擦,折断一截松枝,落在地上,打破清晨的岑寂。
酒尽烛残,两人的脸上都带了些许倦容。
“沈某就此告辞。”沈炼捻起那截松枝,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落叶,背起布包拿上佩刀,朝裴纶一抱拳。
“快走快走,聊那么久,早就困了。”裴纶打了个呵欠,刚靠着石碑解开发带,还未合眼,见沈炼又走回来,信手捡起块石子就往他脸旁扔。
沈炼偏头躲过,径直上前一大步,一把将裴纶搂在怀里,用力抱紧他起先拼命挣扎,而后安静下来的肩膀。
“听我说,”沈炼把脸埋在裴纶一头青丝中:“这次我不走远了,我搬家了,就在这山脚下,以后我每天都来看你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为何……”
裴纶伸出双臂环住沈炼的脖颈,唇轻轻覆上他的:“你不到处去玩,我哪儿有这么多种月饼尝?现在是玫瑰的……好吃吗?”
中秋月圆,人更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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